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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春:诗歌是生命的一部分

来源:诗歌报 | 作者:何珊 | 2008-08-12 | 收藏 推荐 投稿


  刘春,广西青年诗人,曾用笔名西岩、刘项等。在《人民文学》、《诗刊》、《上海文学》、《青年文学》、《诗选刊》等各大刊物发表诗歌和诗学随笔,入选过《中国诗选》、《中国诗歌年鉴》、《中国年度最佳诗歌》、《中国当代青年诗人诗选》等近百种选刊和选本。出版《博尔赫斯的夜晚》、《或明或暗的关系》、《让时间说话》等随笔集,《忧伤的月亮》、《运草车穿过城市》、《幸福像花儿开放》、《广西当代作家丛书·刘春卷》等诗集。曾获首届华文青年诗人奖、北京文艺评论奖、广西文艺创作铜鼓奖等奖项。他创办的“扬子鳄论坛”是国内最有影响的网络诗歌论坛之一。


  1月8日,刘春的诗学专著《朦胧诗以后:1986-2007中国诗坛地图》和由其主编的诗歌选《70后诗歌档案》双双亮相北京图书订货会。近日,记者对刘春进行了专访。


  诗歌能让你的灵魂干净

记者:我们知道北京图书订货会是与全国书市、北京国际图书博览会并称的三大图书出版业盛会之一,而你同时就有诗选和随笔式诗学专著两种不同的文本参加,这在青年诗人中并不多见,是诗歌回暖了吗?两本书在书市上的反响如何? 字串4

刘春:我一直认为诗歌的生命力来自于人类对真善美的追求和对艺术世界的好奇,不管外界如何,诗歌是一直存在着的,所以应该说诗坛比以往热闹了一些,从一方面来说也是“回暖”了。我没去书市现场,不知道具体情况,但《70后诗歌档案》投资者来短信说书在现场反映很好,而《朦胧诗以后》在出版以前,昆仑出版社的责任编辑就认为书的出版会形成2008年春季诗歌界一个小小的事件,现在这书上架一个月不到,就有30多家媒体发表了书评或介绍,从这来看反响是很好的。

《朦胧诗以后》论述了1986年至2007年涌现的50余位著名诗人及其作品,并分别从命名、事件、流派、风格、选本、刊物、诗会等角度对20年来的新诗状况进行展示,是国内第一部以随笔形式系统地梳理朦胧诗后中国新诗状况的专著。《70后诗歌档案》收录了国内近百位青年诗人的代表作、访谈和各种资料性文章。

在我原本的计划中,《朦胧诗以后》一书是分为作品卷和理论卷的。理论卷就是目前我们所看到的这本书,而作品卷则收录了书中介绍的这些诗人的代表作,还配有很多图片。但因为目前的篇幅已经太大,最终作品卷没有出版,图片也取消了。原本编的《70后诗歌档案》是上下两册,后来也将内容删减了一半,这样一来就无法最大限度地体现诗人们的成就。 字串9

当然,我理解出版社的做法,毕竟投入的资金是一个很大的难题。目前良友书坊投资出版《70后诗歌档案》,就已经是凭着他们对文学的良心以及文学理想来行事的了,他们是抱着亏本的决心来做这件事的。这在一致往钱看的今天,殊为难得,可敬、可赞!

记者:诗人梁平在本书的序中说,“我相信,诗歌已经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在任何时候,刘春都会对诗歌充满激情,对诗歌充满敬畏”。在这样的现实情况下,诗人要有怎样的坚持才不会放弃诗歌?

刘春:写诗或读诗是一种很私人的爱好,这种爱好无法为你带来世俗的好处,但诗歌就是一种宗教,一种宿命,一把柔软的毛刷子,亲近它,能让你的灵魂干净。因此,对于一个从内心深处热爱诗歌的人而言,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无所谓坚守与放弃。

如果说“生活太残酷了”是诗人停止写作的原因,那么这可能是他们放弃的一种托词,事实上可能是他们写不下去了,是诗歌放弃了他们。不过,一旦爱上了诗歌,一生都很难摆脱,也许总有一天他会重提诗笔,即使不再写诗,那他也会继续读书、爱诗。而一个成熟的诗人对自己所热爱的文体的理解,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会因为载体的改变而改变,以后这句话仍会随时伴随着我。


  “诗人论诗”不缺学术性 字串6

记者:《朦胧诗以后》可以说是“诗人论诗”,而“诗人论诗”,可能会因为诗人的立场更准确到位,但是不是也因此有可能缺少学术性?

刘春:我的理解是,关键看什么是“学术性”。是不是那种满篇都是术语、西化句式以及西方学术大师的名字的文章才具有“学术性”呢?如果是这样的学术,我不会过于尊重。我心目中对“学术”的理解和一些人的理解有所区别。

我认为,一篇文章是否有学术性,就看它是否写到点子上,是否有新意,是否提供了与别人不同的看法,这种看法是否有可行性和可操作性,等等。从这个角度看,我觉得《朦胧诗以后》并不缺乏学术性。事实上,在这本书还没出版时,责任编辑就多次告诉我他要推荐这本书参加下一届鲁迅文学奖理论奖的评选。这说明编辑也认为此书具有较高的学术价值。

记者:一般人认为,作为一个诗人,去对别的诗人说三道四,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刘春:诗坛永远都会有不同的声音。李敖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正义。我很欣赏这句话。写评论文章,最忌被人际关系所束缚,应该“我手写我心”,赞扬和批评都必须从自己对文学的理解出发,绝不用自己手中的笔去搀和诗歌、文学以外的事情,我是不会写那种四平八稳的、拾人牙慧的、哗众取宠的文章的。当然,写批评文章总会令一些人不快,有时候我会解释一下,但更多的时候我会沉默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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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也会问自己:为诗歌得罪朋友值不值得?但我也相信,发自内心的评价应该还是能得到大多数朋友的理解的。再说,一个评论家连自己的观点都不敢直面,还写什么评论!由于学识和视野的局限,我的很多见解肯定是很粗浅的,但我在这条路上走得还算顺利,除了运气,和刊物编辑乐于扶持新人的美德以及诗人们能宽容对待有关。


  赵丽华是新世纪诗歌不容回避的现象

记者:在《朦胧诗以后》中,因“梨花体”把诗坛闹得沸沸扬扬的赵丽华单列了一章节,把她和“保卫诗歌,声援诗人赵丽华”的伊沙与西川、于坚并列,这在诗人中引起了什么样的反应?

刘春:我间接听到的反应分两个方面,赞赏和质疑的都有,但还是赞赏的居多吧。大多诗人认为这样比较客观。毕竟西川、于坚是紧跟朦胧诗那一代出现的“第三代诗人”,而第三代之后的代表性诗人中,伊沙无论如何是不能绕过的。

赵丽华这两年因为“梨花体”备受抨击,但实际上,在“梨花体”出现之前,赵丽华写过不少好诗,《朦胧诗以后》一书主要论述的就是她的那些好诗,对她的“梨花体”诗歌是持批评态度的。再说,不管人们如何褒贬,赵丽华已经成为新世纪诗歌一个不容回避的现象,作为一本诗歌史著作,我希望平等而客观地看待这一现象。所以,我并不认为赵丽华、伊沙与西川、于坚并列有什么不妥。不少诗人也这么认为,这一点可以从各地的书评上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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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我写批评赵丽华的文章的时间远远早于“梨花事件”出现的时间,早在2003年我就批评赵丽华诗歌中的简单化和口水化倾向了,当时在国内可能还没有哪一个批评家注意到这一点。

记者:这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不喜欢口语诗歌?刘春:我只是不喜欢那种一览无余的诗歌。诗歌是艺术,欣赏艺术本身就需要耐心和能力。如果将诗歌简单到便条、宣传单,或者黄段子、谜语、歇后语的层次,还以为这就是“先锋”,这偏离艺术也太远了。我曾在诗选刊论坛对这种风气表示过忧虑,“此类貌似伤痛实际上是小打小闹的东西好像越来越流行了,但我不会认为这样的诗歌有多么远的前途。这是一种对诗艺的低要求。

从另一角度而言,这种写法,也成了某些失去创作激情的诗人的遮羞布,貌似先锋、有思想,其实什么都没有……”而现在的诗坛,这样的“作品”随处可见,实在值得深思。


  广西诗人的创作值得关注

记者:《朦胧诗以后》和《70后诗歌档案》两书里都出现了不少广西诗人,像前一本里的非亚、安石榴、刘频、盘妙彬,后一本里的黄芳、安石榴、朱山坡、虫儿、林虹、琬琦等,还有你本人,都属于70后诗人,而在与《70后诗歌档案》一套的《80后诗歌档案》里,只收了现在居住在广东的啊松啊松和唐纳的诗。你如何看广西80后诗人的创作? 字串9

刘春:我作为一个广西人,对本土诗人的创作自然了解,如果有机会向外界推介他们,我历来不遗余力。这几年,我向外地刊物和选本推荐了大量广西诗人的作品。当然,前提是他们已经创作出了不少值得推荐的好作品。

广西有不少相当不错的80后诗人,比如牛依河、费城、小原、李冰、侯珏、肖潇、方为、陈前总等人。我读过不少他们的诗,而且广西的80后诗人大多很沉潜,不喧嚣,从他们的作品以及他们对诗歌的虔诚可以让人看到他们广阔的创作前景。但需要提醒的是,广西的不少80后诗人缺少一种对语言的探索精神,很多诗人的作品写得比较中规中矩,缺少变化。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定型不见得是一件好事。这是我要提醒这些弟弟妹妹们的,当然,同样是提醒我自己。

我一直认为广西诗人的创作十分值得关注,遗憾的是,目前人们把目光都投向小说了。

记者:现在有很多诗人进入了小说界,你对诗人“转行”有何看法?你有写小说的打算吗?

刘春:我认为诗人“改行”写小说是小说之幸。诗人文字功底好、想象力丰富、头脑里也没有条条框框,有利于文体的创新,比如近来韩东的小说。不过诗人也有明显的弱点,比如习惯抽象思维,习惯了跳跃思维,这与小说推崇叙事正好相悖。我曾在1998年到2001年之间写过几个万余字的短篇小说,2002年还打算写一部长篇小说,但写到6万字时就失去了兴致,无论是语言还是故事都不满意,有人劝我继续写,写成12万字的小长篇他们就可以出版,我还是没有信心。 字串6

小说是一件苦差,我不是一个有太多耐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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